【为什么仙子心声跟母猪一样】第一章 虚空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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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3



  第一章 虚空坠落

  沈渊死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根没来得及嚼的牛肉干。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公司十二楼,格子间的冷白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张没
上色的草稿。屏幕上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排了三百多行,光标还停在D2
87格——季度营收汇总,公式嵌套了六层,他盯着那串数字盯了三秒钟,忽然
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闷闷地跳了一下。

  不是心跳。

  是心跳停了。

  那感觉很奇怪,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拉了一下手刹。整个世界的声音——空调
的嗡嗡声、隔壁工位老赵的鼾声、窗外高架桥上夜班货车碾过接缝的咚咚声——
所有的声音在同一个瞬间被掐断。

  然后他的视线开始发黑。

  沈渊想喊,嗓子眼像被灌了水泥。他想站起来,腿像被焊死在椅子上。他想
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打120,打任何一个号码——指尖碰到手机壳的边缘
,冰凉,光滑,然后整条手臂失去了所有力气,垂了下去。

  牛肉干从嘴角滑落,啪嗒掉在键盘上,按出了一串乱码。

  「操。」他听见自己在心里骂了一个字。

  这是沈渊作为人类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走马灯,不是人生闪回,不是对亲
人的不舍,就是一个干干脆脆的脏字。

  连死都死得这么不体面。

  ——然后他掉了下去。

  不是从椅子上滑下去的那种掉。是整个人,连同意识、记忆、思维,像一颗
被拔掉的钉子,从身体这块木板上硬生生拽了出来,然后被甩进了一片无边无际
的黑暗。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

  他在坠落,但不知道往哪儿坠。

  皮肤上的温度消失了。重力消失了。呼吸这个动作本身也消失了——他不再
需要呼吸,因为他已经没有肺了。他只剩下意识,一团透明的、没有形状的意识
,漂浮在一片绝对的虚无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坠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
万年。

  直到那道光出现。

  不,不是光。说它是「光」太不准确了。那东西没有颜色,但比任何颜色都
刺眼;没有温度,但比任何火焰都烫。它从虚空的深处涌上来,像一条沉睡了亿
万年的巨蛇骤然睁开了眼。

  那股力量撞上沈渊的意识体的瞬间,他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疼。

  不是肉体层面的疼——骨折也好、刀割也好、被老板在全员大会上点名批评
也好——那些疼都是隔靴搔痒。这是灵魂层面的疼,是某种远古的、粗暴的、不
讲道理的力量,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一寸一寸地烫进他灵魂的每一道纹路、每一
条褶皱、每一个角落。

  沈渊想尖叫。

  但他连嘴都没有。

  那力量在他灵魂深处翻搅、灼烧、重塑,像一个粗暴的铁匠在锻打一块不成
形的矿石。疼痛的间隙里,沈渊隐约「看见」了一些画面——不是用眼睛看,是
直接灌进意识里的——

  一片无尽的星海。

  星海中漂浮着无数扭曲的影子,有的像人,有的绝对不是人。

  影子们在嘶吼,在撕咬,在交媾,在毁灭,在重生。

  然后所有画面在同一瞬间崩碎,那股力量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猛地往
他灵魂最深处一扎——沉了下去。

  安静了。

  彻彻底底地安静了。

  沈渊的意识在那片虚无中缓缓回过神来,疼痛正在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他
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当然他没有手,但那个「活动」的意愿确实传
达出去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体在虚空中微微转了一下。

  「我死了?」他在心里问自己。

  没人回答。

  「如果死了,这是地狱还是天堂?」

  还是没人回答。

  「……投胎排队也不至于排在这种鬼地方吧?」

  空旷的虚无中,他的自言自语显得格外荒谬。但沈渊就是这种人——越是荒
谬的处境,他的嘴越是停不下来。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大学心理学选修课上
学过的,用语言填充恐惧留下的空白。

  然后他注意到,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变。

  远处——如果「远处」这个概念在这里还成立的话——出现了一条裂缝。像
一块黑色的玻璃上被谁划了一刀,裂缝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混沌的、翻涌
的、像暴风雨前的积雨云一般的灰白色。

  裂缝在扩大。

  然后裂缝在吸他。

  沈渊的意识体像一片被卷进龙卷风的落叶,身不由己地朝那道裂缝飞了过去
。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的意识开始出现拖尾,快到虚空本身都在他两侧拉成了
模糊的线条——

  裂缝吞噬了他。

  短暂的,剧烈的,整个意识被像拧毛巾一样拧了一下的窒息感。

  然后——

  空气。

  真实的、冰凉的、带着松针和泥土气味的空气。

  它灌进他的鼻腔、涌入他的肺叶,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膛上。沈渊猛地睁
开了眼——他有眼睛了,有眼皮了,有睫毛了——阳光直直地刺进瞳孔,刺得他
下意识伸手去挡。

  他有手了。

  十根手指,五个指甲,掌心的纹路清清楚楚。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
去看了看,然后做了一件任何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真真切切地疼。

  「嘶——」沈渊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一个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的身下是一块嶙峋的山岩,灰白色,长满青苔。四周是密密匝匝的松林,
树干笔直,树冠遮天蔽日,日光从层叠的松针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出一片片
斑驳的光斑。空气干净得不像话,每吸一口都像在喝冰过的矿泉水。

  远处有山。很高的山,山尖没入云层,半山腰处有瀑布垂下,无声无息地挂
着——太远了,听不见水声。

  沈渊愣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一件灰扑扑的麻布长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裹在
了身上,料子粗糙,样式像古装剧里群演穿的那种。脚上没鞋,光着的脚板踩在
青苔上,凉飕飕的。

  「好。」沈渊深吸一口气,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的,陌生的,
但确实是自己的声音。「好,很好,非常好。」

  他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加班猝死——灵魂坠落——虚空烙印——异世重生。

  逻辑链条拉完了,结论只有一个。

  穿越了。

  「我他妈穿越了。」

  沈渊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里居然没有太多恐慌。他这个人有个优点
,也是个缺点——适应力强到几乎不正常。高中转过三次学,大学换过两次专业
,工作后跳过四次槽,每次都是一个星期之内跟新环境打成一片。用他前女友的
话说,就是「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没什么东西能真正让你慌」。

  当然,穿越这事确实超出了「适应力强」能覆盖的范畴。但至少——

  他还活着。

  或者说,他又活了。

  「行。」沈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石和苔藓。「先搞清楚这是哪。」

  他刚迈出一步,左脚踩到一根枯枝,「嘎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松林中格外
刺耳。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呼啸声。

  像风,但不是风。像箭,但比箭快一百倍。

  沈渊连转头的动作都还没做完,眼前就多了一个人。

  不,是七个人。

  七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的空地上,落地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但空气中陡然炸开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沈渊的膝盖差点弯下去。

  他扶住旁边一棵松树的树干,勉强站稳。

  七个人。清一色的灰蓝色长袍,腰束革带,脚踏软靴,每人腰间都挂着一柄
长剑。最前面那人比其余六个高出半头,国字脸,络腮胡,肩宽体阔,虎目圆睁
,正死死盯着沈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毒蛇。

  「赵队,裂缝在这!」后面一个年轻人指着沈渊身后的方向喊了一句。

  沈渊下意识回头看——他身后三丈远的半空中,悬浮着一道约莫两尺长的裂
痕。裂痕的边缘不规则地闪烁着微光,像被撕开的布料一样翻卷着。他能感觉到
那道裂痕在缓缓愈合——它正在合上。

  那个被称为「赵队」的大汉一把抽出腰间长剑。

  剑身上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

  沈渊看到那层光的瞬间,所有关于「穿越」的模糊猜测瞬间变成了清晰的确
认——这他妈不是古代,这是修仙世界。

  「什么人?!」大汉一声断喝,声如雷震,松林中的鸟雀惊飞了一片。「虚
空裂缝处何来凡人——你是从那裂缝里出来的?!」

  沈渊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

  在任何陌生环境中,前三十秒的第一印象决定后续所有互动的基调——这是
他做了三年销售总结出的经验。面对一群明显比自己强的人,最优策略不是逞强
,也不是示弱到令人厌烦的地步。

  是坦诚,加上适度的困惑。

  「我……」沈渊看着面前七把剑的寒光,后退半步,双手缓缓举过头顶,做
出一个标准的「我没有武器」的姿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才还在——
」他顿了顿,迅速把「公司加班」这几个字咽了回去,「——还在房间里,然后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大汉——赵铁山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抬起左手,掌心亮起一枚巴掌大的玉盘,玉盘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沈渊看不
懂的纹路。玉盘朝沈渊一转,一道无形的波纹从玉盘中扩散出来,从沈渊的头顶
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玉盘上的纹路亮了。

  红色。

  刺眼的、浓烈的红色。

  赵铁山的瞳孔骤缩。

  「域外灵魂频率——」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
「天魔。」

  这两个字一出口,沈渊身后的六名巡逻队员同时拔剑。

  七柄长剑,七道剑光,从七个方向同时指向沈渊。

  空气中的压力瞬间暴涨。沈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攥
住了——呼吸困难,肩膀发沉,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那不是恐惧——好吧,有
一部分是恐惧——更多的是那种纯粹的生理反应,就像站在悬崖边上时,身体自
己就知道危险了。

  但沈渊没动。

  他的双手依然举在头顶,十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前。

  「各位,」他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吃惊,「我听不太懂'域外灵魂频
率'和'天魔'是什么意思,但我能看出来你们现在想杀我。在你们动手之前,
能不能让我问一个问题?」

  赵铁山没说话,剑尖纹丝不动地指着沈渊的咽喉。

  沈渊也没等他回答,直接问了:「你们这个……玉盘,测的是灵魂频率对吧
?有没有可能测错?」

  赵铁山的眉毛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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