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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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4

  第34章 儿子



  话说凤栖宫议事大殿之内,此刻正是一派奇异之象。

  暗香浮动,软玉温香。

  鞠景只觉双臂被人死死搂住,一具丰腴柔腻的娇躯紧紧贴合上来,唇齿间渡入一股幽兰般的甜香。

  那一瞬,满堂仙佛、万千凶险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温软堵在了唇外。

  他身形本能地一僵,浑身气血震颤。

  看官你道,这大殿之上群狼环伺,千百双眼睛如同刀剑般戳在背脊上,这云虹仙子慕绘仙发的是哪门子疯?

  鞠景屏住呼吸,试图从这窒息拥吻中挣脱。

  可那是化神期修士的力道,即便她刻意收敛,又岂是一个炼气期凡人能轻易推开的?

  唇瓣辗转间,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那点殷红探入,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爽意。

  鞠景心头暗骂一声,一丝荒谬的念头却如野草般生出——这便是做曹贼的滋味?

  被旁人的妻子当众拥吻,甚至是以这种玉石俱焚的姿态护在身后,荒唐之中,竟生出几分隐秘的征服之感。

  一根晶莹的唾液细线,自两人唇分之际拉扯而出,在法明石的冷光下,宛如月老红线。

  慕绘仙那双点着桃花钿的眼眸中,水光潋滟。

  殿内修为高深者、结有道侣者皆看得分明,那眼中满溢的热烈痴缠,绝非强权胁迫所能装出。

  大殿半空,留影珠的光影还未散去。

  那画面中,男子正苦口婆心地劝说女修逃离,传递着生死交关的消息,而画面最终,定格在慕绘仙主动将那少年扑倒的虚影上。

  虚实交叠,过去的影像与眼前的拥吻融为一处,生生将殿内那群名门正派的脸面,抽得作响。

  “诸位看清了!”

  慕绘仙猛地转过身去,将鞠景死死挡在身后。

  那往日里一推就倒、稍加逗弄便会面红耳赤的软弱仙子,此刻竟如一堵不可攀越的高墙。

  她发髻微散,脚踩着那双不合时宜的高跟鞋,藕合色的衣衫下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清亮:

  “公子竭力为奴争取自由,是奴自甘堕落!是奴贪图公子的修炼资源,抛却廉耻,主动引诱!公子这般仁义之士,奴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容尔等将不白之冤泼在他身上!”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大殿梁柱间回荡。

  “绘仙……”

  鞠景确是不曾料到,这在龙君威压下瑟瑟发抖、在生死边缘算计依附的女人,在面对千夫所指的舆论洪流时,竟能爆发出这等顽石般的坚韧。

  她这是将自己的清白名节,连同化神期仙子的尊严,剥皮抽筋般扯下来,狠狠砸在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脸上。

  “你!不知廉耻!”

  台阶之下,十余名散修联盟的修士阵脚大乱。

  敖构面色铁青,指着慕绘仙的手指不住颤抖。

  这局势反转得太快,太荒谬!

  他们本欲用“强抢人妻”的道德枷锁将鞠景钉死在耻辱柱上,谁曾想,那所谓的“受害者”不仅反咬一口,更是将一切罪名揽入怀中。

  铁证如山,佳人当众献吻,这“除魔卫道”的戏本,还如何唱得下去?

  “不知廉耻便不知廉耻!”慕绘仙昂首挺胸,下巴扬起一抹孤傲弧度,那桃花钿在怒意中隐隐泛红,“奴就是倾心于公子!莫说抛家弃子,便是给公子做一辈子的鼎炉,奴也甘之如饴!人是奴推倒的,身是奴主动献的,与尔等何干?又干天下何事!”

  她傲视着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的修士。此刻,不是鞠景道德有亏,而是她慕绘仙甘愿将自己的道德踩进泥里,只为换取身后之人周全。

  “你这荡妇!”另一侧,凌宇文咬牙切齿,眼中满是郁结毒火,“你这般做派,可知你那前夫、你那亲生骨肉此刻正蒙受何等奇耻大辱?你说出这种下贱之语,就不怕九泉之下的祖宗蒙羞么!”

  凌宇文心中实则已是气极败坏。鞠景私德无亏,这射出去的毒箭失去了靶子,他只能调转矛头,以最恶毒的言语攻击这面挡在鞠景身前的盾牌。

  “蒙羞?”慕绘仙冷笑一声,身形虽在数道大能威压下微微摇晃,“奴有了享不尽的修仙资源,有了足以护道的依靠,那些虚无缥缈的名节算个什么东西!天下多少女修求之不得的福分,奴凭何要在意旁人的眼光!”

  她的反击如绵里藏针,将凌宇文那点道义上的指责化解于无形。

  正当慕绘仙准备继续舌战群仙之际,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头。

  “让开。”

  慕绘仙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回头阻拦,却被那股柔和的力量拨到了一侧。

  鞠景迈步而出。

  他身上穿的是凤栖宫为少宫主准备的奢华法袍,内里却依旧透着几分青褐短打时的书生稚气。

  他没有灵气护体,在这动辄化神、大乘的殿堂里,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

  他是个吃软饭的,但他从不是个软骨头。这种千夫所指的时刻,若他还要躲在一个女人裙后,那才是把尊严扔进粪坑里。

  “我说,诸位戏唱够了没有?”

  鞠景目光如电,直刺台下的敖构与凌宇文。

  “绘仙屈从于我,不敢逃离,是为保她原家庭的血脉不断!她不敢惹怒我家夫人,是怕那怒火烧绝了东家的根基!她不过是这修真界里,一个面对强权无奈妥协的可怜人罢了。”

  鞠景语速极快,毫不留情地撕开这群人的遮羞布:“她退让,是为了保命。可你们呢?你们这群自诩名门正派的仙长,惹不起我家夫人,不敢去北海龙宫讨教高招,便纠集一帮乌合之众,跑到凤栖宫来欺压我一个区区炼气期的凡人!”

  他上前一步,剑指群仙:“是谁不知廉耻?是谁欺软怕硬!你们这群孬种,连直面仇家的胆子都没有,也配妄谈正道?”

  “你!你放肆!”敖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宛如猪肝一般。

  他何曾被一个凡人如此当面指着鼻子痛骂?

  更何况,这凡人还是那个令他闻风丧胆的魔头夫君!

  “我放肆?”鞠景冷笑连连,索性放开了骂,“你敖构这老狗,又当又立!你们都是我家夫人的仇家,想寻仇,提着刀剑去北海便是!搞出这等‘除魔卫道’的恶心名头,无非就是想找个软柿子捏,借此向天下人证明你们那可怜的骨气!这就是你们所谓名门正派的做派?真是一群没根的卵东西!”

  恶人须用恶语磨。鞠景骨子里那股市井幽默与愤世嫉俗,在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剔骨刀。

  “竖子狂妄!”敖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鞠景的手指几乎要抽筋,“你……你既知你那夫人是杀人如麻的魔道!灭门伐宗,屠戮生灵,此乃天地不容的魔道行径!我等替天行道,有何不可?你这厮非但不以为耻,反倒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可知昔日白夜仙子,为保贞洁,宁可自戕也不受魔修之辱!你再看看你们,简直是一丘之貉,无耻至极!”

  拉踩、扣帽子,敖构的手段不过尔尔。他不敢回应鞠景关于“欺软怕硬”的指控,只能反复强调殷芸绮的凶残,试图在道德上找回场子。

  “白夜仙子如何,我不认得。”鞠景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但我认得这世间有一种人,明知拔剑即死,为了护住身后的亲人,也要咬着牙挥出那一刀。而你们……”

  鞠景轻蔑地扫过这群所谓的高阶修士:“你们这些被吓破了胆的太监、阴阳人!连直面我夫人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在这大殿上狺狺狂吠!”

  这“太监阴阳人”的地图炮一开,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找死!”

  敖构双目赤红,一股极其阴寒的杀意,自他大乘期的气海中轰然爆发,直刺鞠景眉心!

  大乘期一怒,莫说是炼气期,便是元婴修士,也会在瞬间被这股杀气碾成齑粉。

  鞠景只觉肺腑一紧,呼吸骤停,那股冰寒之气已触及睫毛。他还欲张口再骂,身侧却忽地袭来一阵幽香。

  未及看清,一只素白手掌已揽住了他的腰带。

  只觉身形腾空而起,眼前五彩华光一闪,鞠景便被一股强大力道强行拖离原地,稳稳落在一张宽大的凤座旁。

  “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一道慵懒、华贵,却透着傲慢的嗓音,自头顶幽幽响起。

  孔素娥那双紫宸色的眼眸中,不带一丝温度。

  她手中那柄的万里定云伞未出,只是一面折扇轻轻摇晃,头顶的彩凤步摇发出冷厉脆响。

  她方才那一抱,看似随意,实则已将那足以灭杀化神的一击化作无形。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敖构一眼,只是微微偏过头,给了慕绘仙一个眼色。

  慕绘仙如遭雷击,哪敢怠慢,立刻扑上前去,死死抱住鞠景的手臂,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发一言。

  鞠景这满嘴诛心之言,攻击性实在太强,若再让他骂下去,怕是这大殿真要见血了。

  “孤的徒弟,便是有错,也只能孤来教训。何时轮到你们越俎代庖了?”

  孔素娥折扇一收,目光终于落在那群跳梁小丑身上。

  霎时间,大殿内的空气凝固。

  浩如烟海、磅礴如山的恐怖威压,自这绝美少女的体内倾泻而出。

  没有狂风,没有异象,唯有那令人窒息的“重”。

  这重压无声无形,却直击神魂。

  “咔嚓——”

  白玉铺就的地砖上,蛛网般的裂纹以凤座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

  敖构、凌宇文等十余人,被这股威压生生压弯了脊梁,头颅低垂,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场附庸宗门的宾客亦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大乘期,天下第一美人,孔雀明王。

  她的帝王心术,让她在方才的闹剧中冷眼旁观。

  敖构等人的逼宫,若真有几分道义上的依据,她捏着鼻子听几句也无妨,权当敲打敲打这新收的徒弟,日后再慢慢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炮制至死。

  可如今,鞠景既已在众人面前立住了“仁义不屈”的人设,连品行都验明了,这群人若再敢无理取闹,那便是在践踏她凤栖宫的十万年声威!

  “鞠景心向正道,孤不计较他魔头夫君的身份。更何况,他献上先天灵宝,于我宗有天大功德!孤收入门墙,立为少宫主,继承道统,有何不可?”

  孔素娥的语调不高,却字字如锤:“诸位今日若只是来观礼,孤扫榻相迎。若是来寻衅生事……”她眼神一寒,“那就别怪孤,不讲情面了。”

  “不能!他绝不能入凤栖宫!”

  哪怕骨头缝里都被那灵压榨出了冷汗,敖构依旧咬着牙,发出咆哮。

  他不能退!

  若鞠景真被孔素娥庇护,那他们这群在殷芸绮剑下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便彻底失去了报复的筹码!

  他们活着的唯一念想,连命都可以不要,就是为了让那条白龙痛不欲生!

  “哦?”孔素娥重新展开折扇,漫不经心地摇晃着,“何出此言呐?”

  她不用去记恨这群人,在孔雀明王的眼中,这些人,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敖构喉结滚动,满嘴苦涩。

  他能说什么?

  说他们是为了私仇,为了拉一个无辜凡人垫背?

  鞠景嘴虽毒辣,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挑不出半点伤天害理的实证。

  孔素娥那被眼纱遮掩的绝世容颜上,已浮现出不耐杀机。

  “他……他还没有和殷芸绮断绝关系!”凌宇文在重压下忽地福至心灵,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尖叫起来,“他若以这般身份入主凤栖宫,那凤栖宫的少宫主,岂不还是魔头的夫君!”

  此言一出,殿内长老席上亦是一阵骚动。

  “不错!”敖构眼睛一亮,如蒙大赦,硬生生顶着威压挺直了一寸腰板,“既然心向正道,他便该立下誓言,写下休书,彻底斩断与那魔头孽缘!”

  “正道便有正道规矩!既入凤栖宫,便要与魔道划清界限!”

  群起而攻之。这一手,不可谓不毒。

  真让鞠景写了休书,那便是当众扇了殷芸绮的耳光,这比杀她还要让她痛入骨髓!

  孔素娥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在眼纱后不易察觉地蹙起。

  这一步棋,确实刁钻。她曾与鞠景神魂联觉,深知这凡人骨子里对那条恶龙的用情极深,要他当众休妻,简直比登天还难。可若不休……

  她心中忽地生出一丝冷意。这小子,莫不是打着正魔通吃的主意?若真如此,凤栖宫岂非成了他与那魔头调情的后花园?

  敖构见孔素娥沉默,以为拿捏住了软肋,气焰复又嚣张起来,甚至上前半步,作出一副慷慨激昂的逼宫之态。

  他觉得,他站在了正道的大义之巅,即便是天仙之姿的明王,也休想堵住这悠悠众口。

  赢了。这局,终究是他们赢了。

  “叮——”

  一声极轻、极清脆的铃响,忽地在这剑拔弩张的大殿内荡开。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根冰针,直直刺入所有人的天灵盖。

  “当——”

  第二声铃响,伴随着一股阴冷腐朽与血腥气息的灵力,如水波般急速扩散。

  敖构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便觉脑中轰然一声巨响。

  当他意识到应当谨守元神之时,他那大乘期的神魂,已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几欲破体而出!

  “这……这是什么……”

  大殿内,那些修为稍低、只具地仙之姿的长老与宾客,还能勉强祭出法宝,死守心门。

  而那些被灵压笼罩、心神已乱的人仙之姿、合体期修士,竟是在这铃声中纷纷狂喷鲜血,软倒在地。

  铃铛声中,隐隐夹杂着万鬼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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